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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读胡适?

怎样读胡适?

 

 

S兄:

 

……承蒙不弃,命我再谈谈怎样读胡适。胡适一生笔耕不辍,可谓“文名满天下,卷轶对平生”,其作品,中英文加起来,当在两千万字以上;别人写他的文字,更是无以计数。如果你要当“胡学家”,恐怕不能漏过其中任何一本;倘只想了解胡适这个人及其思想,那么,该读哪些书,如何阅读,正可说道一二。

对初学者而言,读胡适,当从传记读起。其传记,包括自传和他传,我读过不下十种,有名家之作,亦有无名者之作,有学者的手笔,亦有文青的感怀,有胡适同时代人的见证,亦有仰慕他的后辈追索他的足迹。尽管乔治·奥威尔嘲讽道:“自传只有在其披露了某些丢脸之事时才可信。”论可信度,还是应该先读胡适的自传:一是《四十自述》,由书名可知,此书只写到四十岁,胡适的生命,随岁月浩荡,越到晚年越波澜壮阔、光华夺目,所以还得读第二本,唐德刚记录、译注的《胡适口述自传》,这本书是口述史的经典之作,值得一读再读,读上三五遍,也许你会发现,唐德刚的注释,比胡适的口述还有看头呢。

他人为胡适立传,必须直面一个问题,如胡兰成批评林语堂《苏东坡传》,称“只觉真是人不能写比他自己高的对象”,林语堂缺乏苏东坡旷达的胸襟,难以领会苏与王安石这一对政敌之间的深挚友情,以至“帮苏东坡本人憎恨王安石,比当事人更甚”,“把王安石写得那样无趣”。胡适这辈子,论精神高度、深度,或不及鲁迅等人;论宽度,不止民国,放眼百年,谁人能及?对此认知不足,描摹胡适,不免局促,将他的形象脸谱化、狭隘化,丰腴的精神瘦成了一条干枯的河流。

在我看来,写胡适,要把握两个要点:一是自由(胡适对自由精神的体悟和践履,百年一人而已),二是怀疑。这里单说后者。胡适主张“做学问要在不疑处有疑,待人要在有疑处不疑”,为胡适立传,如何能忘记“在不疑处有疑”的原则,陷入对传主的迷信,导致胡适说过什么,就是什么,江勇振将此戏称为“胡适说过就算主义”。其实胡适的文章,不乏错谬(如“容忍与自由”一文,胡适便记错了布尔说“容忍比自由更重要”的时间;1945年,他致信王征,引用一句老话“为政不在多计画,在力行如何耳”,就我所见,吾国无此老话,申公的原话是:“为政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不知这是胡适记错了呢,抑或故意杜撰,以契其说),甚至还有故意撒谎的地方。对此,不为尊者讳,直指其错误,才是负责任的态度。倘为胡适遮羞,反而玷污了他的光辉,胡适传便名不副实。

基于对怀疑精神的贯彻,胡适的传记,我最中意江勇振所撰《舍我其谁:胡适》(皇皇巨著,共计五部,迄今已经出版两部)——这不是最好的一部,而是最不坏的一部。江勇振写胡适,一直将胡适当作平等的对象,不溢其美,不讳其过,相形之下,有些作者,因采取了仰视的姿态,则无法望见胡适背后的暗影与伤痕,他们笔下的胡适,只可能是片面、单向度的胡适。当然,江勇振的胡适传,并不完美,一来,他虽秉笔直书,火气未免太大了(此即胡适所批判的“正义的火气”),对同行的鄙夷和奚落,比比皆是,有时竟压倒了正题;二来,“舍我其谁”之名,更适用于陈独秀、梁漱溟等,我觉得不宜用来概括胡适的平生。

还有一本书,严格来讲,不是传记,却可纳入传记之列,此即唐德刚《胡适杂忆》。唐德刚虽是胡适的弟子辈,写起胡适,却从不屈身,那一口一个“胡老师”,更像是调侃。这是立传最可贵的品质之一:平等。平视胡适,因而能体味胡适生命深处的种种矛盾与苦衷,如其“懦弱的本性”、对雷震的内疚等。而且,不像其他传记作者的一本正经,唐德刚的口语化写作,使胡适的音容笑貌跃然纸上,“简直把胡适写活了”。这正是胡适最喜欢的写法,如其所云:“用力写出的文章,要使别人觉得‘就站在我身旁在亲口慢慢地跟我讲一样’,这样的清楚明白就行。”胡适桃李满天下,论文风,大抵只有唐德刚继承了他的衣钵。

 

接下来说年谱。年谱可谓编年体的传记,相比传记,更直观,更朴实。不过今人对这一体例似乎有些隔膜。有一回我在微博推荐胡适的年谱,竟有人问:年谱是什么,年画吗?

胡适曾为章学诚与齐白石修年谱(《章实斋先生年谱》、《齐白石年谱》)。他本人的年谱,恕我孤陋,只见过三种。最著名的那部,自然是胡颂平《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此书费时十余年,共计十卷,三百万言,巨细无遗,“是中国年谱史上一项最伟大的工程”。既曰“工程”,注定难以普及,而适用于专业研究,或者将十卷本捆起来,作为凶器,当头一棒,轻者脑震荡,重者一命呜呼。

(附带说一点,《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出版之际,曾请余英时作序,余先生擅作长序,下笔四万言,名“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胡适”;后来他为《胡适日记全集》作序,长达八万言,名“从《日记》看胡适的一生”。这些序言,汇成一书,即《重寻胡适历程——胡适生平与思想再认识》。由于这封信主要谈入门读物,研究胡适的书,暂且搁置,否则余先生此书,堪为必读之首。

说起长序,想起了唐德刚的《胡适杂忆》。我将此书纳入传记之列,这本是唐德刚译注《胡适口述自传》的序言。“在动手翻译这本小书之前,我曾遵刘绍唐先生之嘱,先写一篇《导言》或《序文》。谁知一写就阴差阳错,糊里糊涂地写了十余万言;结果,自成一部小书,取名《胡适杂忆》,反要请周策纵、夏志清两先生来为我作序了。”)

大陆出过两本胡适年谱,一是曹伯言、季维龙版,二是耿云志版,皆出版于1980年代后期,早已湮没成尘,几乎无迹可寻。2012年,耿云志修订的《胡适年谱》重出江湖,我们终于不必再依赖电子书。不过,耿版虽经修订,还是不如曹、季版详实。好在年谱的要义在于线,而非面,详实与否,不是考量的第一标尺。况且市面之上,你只能买到耿云志版《胡适年谱(修订本)》,别无选择。

胡颂平编完《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发现最后四年篇幅过重,几占全谱三分之一,遂抽出部分内容,编成《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说起来,没有哪个人比他更适合写作此书。从1937年起,胡颂平一直追随其浙江同乡朱家骅,达20年之久。1957年秋,朱家骅辞去中央研究院院长之职,翌年,胡适接任,作为胡适担任中国公学校长时期的学生,胡颂平义不容辞,留守中研院,成为了胡适的秘书和助手,再续师生缘。胡适生命最后四载,他所扮演的角色,是助理,是学生,还是保姆,是儿子(他少胡适13岁,隔了半代人)。他对胡适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仅在学术,更在生活。在我看来,《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最有意思的细节,恰恰在于生活点滴。论胡适的学术与政治思想,可参其文集、书信、日记;追寻他晚年的生活史,这本谈话录是最可信赖的文本,也许没有之一。

譬如这样的细节。19601230日早晨,胡适喉部有些发炎,胡颂平怀疑,昨晚喝的酒有问题,胡适说:“不要怪人,连医生也不敢随便说的话,怎么好怪人家的酒不好。”胡适的风度,有口皆碑,什么叫风度,这就是。

1961122日,胡适与胡颂平谈起蒜的气味:“李石曾,他是北方人,爱吃大蒜,身旁还带有大蒜。那天他来看我,我和我的太太都在家里。我和他在谈天,一会儿,我的太太来说:‘适之,你不是有约会吗?’我们仍旧谈下去。一会儿,我的太太又来说:‘你的约会时间快到了。’这分明是送客,我们谈了一点多钟,李石曾才走。我的太太说:‘他的大蒜气味这么重,你怎么忍得住?’我一点也不觉得。客人走后,太太赶快把门窗打开,烧起香来。”由此可见胡适与江冬秀的性情差异。这么好玩的轶事,倘胡颂平不记,谁人知道?

195812月起,胡颂平开始秘密记录胡适的日常言行:“每晚从南港下班回家,想想白天适之先生的言谈,最感兴趣,若不设法保存,将会随同时光流失,岂不可惜。”大约一年后(19591230日),胡适方才知情,不过他并未阻扰胡颂平为他所做的“起居注”。基于此,这本谈话录愈发可信。毛子水为此书作序,将其与世界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歌德谈话录》并论,我以为并不过分。不妨断言,读胡适,你可以不读《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却一定要读《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

读罢谈话录,倘不过瘾,还想听胡适谈笑风生,享受胡颂平所言的“江海之浸,膏泽之润”的欢愉,则可读(听)他的演讲。胡适口才极佳,在同时代人当中,简直无可匹敌。后人赞誉钱穆的口才,有“北胡南钱”之说,称1930年代的北京大学,胡适与钱穆讲课最为叫座,门庭若市,盛况空前。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借胡适抬举钱穆。单说一点,钱穆便不及胡适:他的乡音太重了(一口无锡官话)。我听过胡适的原声演讲,略微有些口音,不过并不妨碍聆听。

胡适的演讲集,我见过两种,一是《胡适的声音》(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8月第一版),系胡适平生演讲的精选,配有胡适原音演讲CD;二是北京大学出版社新出的胡适演讲集四卷。就入门而言,读前者即可。

读罢这些,如果你仍意犹未尽,那只能去搜罗胡适的日记与书信。说“搜罗”,因胡适日记,大陆最好的版本,当是曹伯言整理的《胡适日记全编》八册,由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出版,如今虽不能说湮灭无闻,却也极难寻见(2005年,以《胡适日记全编》为底本,台湾联经出版了《胡适日记全编》,更加完备)。《胡适留学日记》的单行本,倒是常见,不过我觉得意思不是太大,可读可不读。

胡适那一代人,书信是最通用的媒介。以“我的朋友胡适之”交游之广,每信必复之热忱,其书信集自当蔚为大观。他的一丝不苟,落于信笺之上,使书信与文章一样工整、真诚、分量十足,甚至他的一些思想表达,书信竟先于文章;他论学问的书信,尝单独辑录成册,可知轻重(杜春和《胡适论学往来书信选》)。

后人整理出版的胡适书信,版本芜杂。1980年前后,中华书局出版《胡适来往书信选》三册,忽忽三十载,俨然文物矣。我使用的版本是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出版的《胡适书信集》,也是三册,编者系耿云志、欧阳哲生两位“胡学家”,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购得。2012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制作了一本《胡适书信选》,我翻过目录,似无出奇之处,不过此书的封面令人过目难忘,出版方选载了一张青年胡适的玉照,风流蕴藉,帅气逼人。胡适是民国著名的美男子,倘生在今世,单是这张脸,足以刺激市场。只是后人如此“与时俱进”,未免有些唐突先贤,胡适泉下有灵,不知该哭耶,笑耶?

谈及这些书,唯恐记忆有误,遂上豆瓣查询版本信息。这一查才发觉自己落伍了。20137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了《胡适来往书信选》,依然三册。据介绍,“本书信选包括胡适1949年飞离北京时保存在北京寓所内的1915-1948年的部分电报和信稿、电稿及其所保存的其他书信、一部分手稿和一些与书信内容有关的有参考价值的文件手稿等”。看起来要优于中华、北大两个版本,而且容易买到,似可作为首选。

 

最后来说胡适的文集。请记住,对胡适这等一度被举国批判、冷藏、封杀,至今尚未完全解冻的人物,大陆出版的“全集”,往往徒具虚名,从来不全,只是选集。2003年,安徽教育出版社倾力打造《胡适全集》,囊括专著、时论、书信、日记、英文著述等,共44册。面世之后,饱受争议,一是不乏手民之误;二来定价过高,总价2860元,平均65元一本,哪怕置于今日,都不便宜,何况十年之前;三,朱正先生曾专门撰文谈此版本的阙失,“有遗漏所致,也有删节所致”,读来令人扼腕叹息(不止《全集》,如大陆版《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胡适日记全编》等,何尝没有删节)。

全集不全,北大版《胡适文集》(欧阳哲生编,共12册)便成了最可依赖的版本。若你囊中足够宽裕(2013年新版《文集》总价1180元,算起来,其单本比《全集》还贵呢),不妨备一套,堆在案头。平日可读选本,需要引注,则参考《文集》。我读梁启超,亦用此法。

作为参考书的《饮冰室合集》12册,系中华书局的影印版。老实说,阅读影印本,相当损耗视力,不过有一个好处:原版照录,毫无删改。2013年,外文出版社影印出版了《胡适文存》,善莫大焉。其内容包括《胡适文存》(即市面常见的四卷本,近代史上声名远播,据说影响了数代人,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因我读此书,感觉平平,这只是未成熟的胡适,大致相当于写作《摩罗诗力说》、《文化偏至论》时期的鲁迅)、《胡适文存二集》、《胡适文存三集》等。要说遗憾,即依据原版,《文存》所录的胡适文章,止于1930年春。

说罢文集,再说选本。估计大多数人,初读胡适之书,都是选本。以《全集》、《文集》、《文存》入门,不仅需要眼力,更需要家底(我手上的《胡适文存》四卷本,黄山书社1996年出版,定价128元,你可以想见,那年头,128元是什么概念)。这一比,愈发可见一个优秀的选本是何其重要。

我最早读到的胡适选本,也许不配称为选本,而是一本硝烟弥漫的论战集。此即欧阳哲生编选的《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胡适与他的论敌》。书中胡适与论敌的文章,大约各一半,不过,胡适的名作,大都入选了;将“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这一胡适思想的精要用作书名,更见良苦用心。不著一字,尽得风流,欧阳哲生不愧胡学名家。那年我20岁,阅读此书,不是景仰胡适,而是怀揣一种看热闹的心理,看看民国人物如何论辩、吵架。读毕,相比胡适的思想(彼时觉得胡适见识浅显,卑之无甚高论),更为他与人辩论的风度所折服。

此后,单是名曰“容忍与自由”的胡适选本,我就见过五种,读过两种:一是京华出版社2006年版,二是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潘光哲编)。此外,2013年初,九州出版社还出了一本《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胡适开给当今社会的最好解药》,书名照搬欧阳哲生,副题媚俗至极。三者有一定重合,倘从脉络而言,当以潘光哲选本最为清晰。

然而,哪怕是担任台湾中央研究院胡适纪念馆主任的潘光哲的选本,亦有重大疏漏。胡适提倡“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并非始自晚年他写作“容忍与自由”一文,这是纵贯一生的主张,自其青年时代就开始谆谆宣讲。192512月,胡适致信陈独秀,19265月,胡适致信鲁迅、周作人与陈源,都谈到容忍与自由的关系,提出容忍异己是自由的前提。在其晚年,致信陈之藩、苏雪林等,谈及“正义的火气”,主旨还是容忍与自由。可惜这些书信,未尝见于各大选本(九州出版社《容忍比自由更重要》选了一封胡适致陈独秀)。

胡适生前,尝留意选本的问题。据《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19611012日,胡适看到香港现代书店盗版的《胡适文选》,说:“此本倒有可取的地方。如‘国际形势与中国前途’、‘东亚的命运’、‘三百年来世界文化的趋势与中国应取的方向’三篇,都是共产党最反对的文章。至于‘我们今日还不配读经’、‘赠与今年的大学生’、‘信心与反省’等等,居然他都大胆地选去了。而别的偷版的《胡适文选》,就不如现代书店选得好了。”

推荐胡适的选本,实在是一大难题。没有完美的选本,纵由胡适亲自出手编选,恐怕都难调众口:1930年,胡适从《胡适文存》三集当中挑选了二十二篇文章,印作一册,“给国内的少年朋友们作一种课外读物”,“如有学校教师愿意选我的文字作课本的,我也希望他们用这个选本”,此即《胡适文选》,可惜这一选本侧重于文化与人生,而遗漏了政治,终究不够完善。

就我所读,不妨以潘光哲编《容忍与自由》为首选,止庵《胡适论社会》为辅(前一本清晰,后一本详尽,二书重叠之处,便是胡适一生最重要的作品)。当然,这是论政治与社会的胡适,如果你想听胡适谈文化、谈人生、谈教育、谈宗教、谈红楼梦——胡适博学,几乎无所不谈——安徽教育出版社的“胡适经典论丛”是我见过的最可取的选本(止庵《胡适论社会》即属此列)。

好选本难觅,坏选本易见。若命我提名,哪个选本不必读,我则乐意效劳。这里且举一例。2013年,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制作了“民国大师经典书系”,其中有胡适一本《此去经年,谁许我一纸繁华》,单看书名,谁能想到这是胡适的选本呢,而会误以为方文山的歌词或哪个网络作家的文集。再看目录,形同大杂烩,怀人、论政、游记、诗歌,一应俱全,这不是繁华,而是纷乱。

附带说一句,这一书系,书名都十分神奇,值得胪列:“风弹琵琶,凋零了半城烟沙”(鲁迅),“时光阡陌,你一直未曾走远”(周作人),“烟雨纷繁,负你一世红颜”(张恨水)“倾城春色,终只是繁华过往”(郁达夫),“烟花易冷,那些我们不曾懂得的爱情”(徐志摩),“笙歌唱尽,阑珊处孤独向晚”(朱自清),“陌上谁人依旧,固守流年”(梁实秋),“一指流沙,我们都握不住的那段年华”(沈从文)……

最后要强调一点:胡适的文字,是二十世纪中国最伟大的遗产;然而文字之外,还有一个更伟大的胡适。胡适的价值,不仅在于知,还在于行;不仅在于思想,还在于对思想的践履和守护。所以我们读胡适,更需要注意文本之外的胡适,在“立言”的胡适之外,还有一个“立德”的胡适:胡适之德,即公民之德。胡颂平在胡适身边工作一年多后,与胡适谈起《论语》,说:“我读《论语》,我在先生的身上得到了印证。”胡适愕然,然后缓缓答:“这大概是我多读《论语》的影响。”知行合一,身体力行,正是胡适一生恪守的原则。记得我和你说过:读胡适,做公民。公民的美德,同样可以在胡适身上得到印证。

 

2013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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