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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奖金:谣言背后的真相

【我写作之时,一直委曲求全,不过见报还是有许多删节,当然,能刊发此文,已经十分感激了。】
  
  
  死亡奖金:谣言背后的真相
  
  
  据报道,“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已经进入善后理赔阶段。7月26日凌晨1点,“7·23”动车追尾事故鹿城区处置领导小组与遇难者林焱家属签订了第一份伤亡赔偿协议,赔付50万元。凌晨签约,犹如半夜强拆,有关部门废寝忘食,不舍昼夜,其工作精神,实在可歌可泣。
  这50万赔偿金,有两种说法,其一,旅客人身伤亡赔偿、行李损失赔偿、强制保险等共17.2万元,加上20万元保险理赔,再加上遇难者家属交通费、埋葬费、家属赡养费等,总计不超过45万元;另外5万,即对“事发后在短时间接受谈判并签订协议”的死者家属的奖励。
  “奖励”之说一出,举国大哗。论者直斥此举“灭绝人性”。如你所知,政府拆迁,早签约,有奖励;晚签约,就是钉子户。然而事故赔偿,怎比房屋拆迁?死难的生灵,怎比冰冷的建筑?伤亡赔偿,务必锱铢必较,一分都不能少;至于这种签约奖金,哪怕高达百万,受难者家属怎能心安理得签下卑微的名字?刻薄一点说,这是沾血的人民币,一旦接手,则是对盘旋于温州上空而死不瞑目的灵魂的严重侮辱。他们本来就死得冤,这些奖金,则是往冤情之上遮蔽一层耻辱的黑幕。
  这背后,乃是一种公权力的治理术。灾难发生以后,对公众而言,真相、反思与整改更重要;对某些权力者而言,维护稳定更重要。为了维稳,则不惜扭曲、掩蔽事故的真相;为了维稳,则不惜花钱封口,以奖金的方式,尽早与受难者家属达成协议,这既是安抚,也是蛊惑。若拿了钱,你再想反悔,再想折腾,恐怕就由不得你。如果说伤亡赔偿,于法有据,那么这奖金,正如同所谓的封口费。
  稳定之于急剧转型的今日中国,自然是重中之重。只是维护稳定,却不止奖金或封口这一种僵硬的方式。堵住了公众的嘴巴,可得一时的沉默,谁知会不会如埋地雷一样埋下永久的后患呢?维稳的最佳方式,其实还是三公:公开,即呈现事故的真相;公平,即对受难者的赔偿;公正,即对作恶者的问责。这三项,缺一不可。少了一项,则如马车掉了一个轮子,未来的荆棘路,将动荡、颠簸至何方?
  7月27日上午,温州宣传部称,“早签约有4到5万元奖励的说法”是谣传。关于50万赔偿金,他们提供了另一种说法:“由事故赔偿金、一次性专项帮扶款以及爱心捐助款三部分构成,总计人民币50万元。”
  这里至少隐藏了两个问题,第一,“爱心捐助款”之来历为何?是不是中国红十字会之流的捐款?这一项计入伤亡赔偿,是否合适?第二,当一个丧失了最起码的公信力的部门出面辟谣,谁愿信,谁会信?就像一个抢了你钱的强盗说自己从未犯罪,你信吗?
  谣言不会止于官员的强词夺理,不会止于权力的埋声晦迹,而是止于真相,止于公正。
  
  供《珠江晚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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